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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怀念大杂院  

2013-01-03 20:48:57|  分类: 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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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秋冬的轮回可真快,仿佛昨天还在做着童年的梦,醒来却已经是半百多的大妈了,几十年的时间就在这每一个日出日落中滑过。

守着已经年过九旬的老妈,默默地坐在一排排高楼之中的某一个单元房间,乏味地进行着一问一答式的交流,老妈显然不尽兴,我更是感觉没意思。可是没办法,住在这被钢筋水泥垒砌叠摞的一个个密封严实的堡垒里,隔窗不相识,对门不相问,谁是谁的谁呀?哪里去寻找远亲不如近邻的感觉?昔日的前院后院左邻右舍的叔伯大大、张哥李嫂,端碗串门喷闲空儿的快乐场景,让我时常在梦境里体验。

那时候,我家也住在一个有几十户人家做邻的大杂院里。那个大院里还分几个小院,每个小院里有分别多户人家,小院之间相互有屋山隔开形成的小路,宽的可过汽车,窄的仅容三轮车通过,四邻们都是按长幼辈分称呼,相互之间很随和,家家户户基本上是孩童们随便出入,互不设防,张家做肉李家也香,大人小孩儿端着饭碗串门吃饭是最常见的事儿,就连两三岁的小娃娃也是在家不好好吃饭,跑到邻居大爷大妈家里就可以凑热闹吃的很香甜,因此没有谁家的小孩儿没吃过邻家的饭。大人们常常凑饭局喝上二两,海阔天空地吹牛更是把每天的饭时点缀的热闹非凡。那个时候哪有什么寂寞这词儿?谁家有个啥事儿比电报传的还快,无论孬好事儿都有人捧场,孬事儿有人管、有人劝,好事儿有人帮、有人捧,那真是一家有事儿全院帮,尽管不断有邻里之间的摩擦,但那是生活的小插曲,整个大杂院的人们生活在一个和谐快乐的天地间,充实而满足。

我家是大院里最后一个院,居住着张叔叔、刘大大、程老师、宋伯伯、谢哥、刘姥姥及我们一家,也是最热闹的一个小院儿。这个小院里是老中青少四结合,有上班的、上学的、居家的,一般居家的都是家中做母亲的,她们除了负责一家人的饮食起居外,还要再为家里经济拮据想点办法,也是每个家庭中最辛苦的人。但只要有一点空,她们还都喜欢串串门坐坐,也趁机交流一下私房话儿,东家长李家短的家务事儿好像永远也说不完。因为那时候我们都是学生,没人在意她们到底说啥,只感觉她们说得很热闹很开心,不时会有开心的笑声送进我们的耳朵。那时候谁家要有个事儿临时出去,给在家的邻居打个招呼,连门都不用锁,想省事儿让谁捎个小东小西儿的也都是互相吆喝一声就行啦,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不会自家吃独食儿,各家都要尝一点,好像全院都是一家人,没看到有谁犯孤独、郁闷。

刘姥姥爱吃小笼包子,我们都去为她跑过腿儿,刘姥姥讲的老古董故事、笑话故事我们都爱听;俺妈会炸油条炸糖糕,院里的每家都吃过;宋大大会说话,她把俺院里的小孩儿都夸的有模有样儿的,听着心里可甜;谢牛哥会扎鸟笼,俺院的小孩儿都是他的徒弟,个个都学会了扎鸟笼(质量可不敢保证)。一到过正月十五,俺院儿里的孩子们自己糊的灯笼挂满院举行灯展,那是五花八门没有重的,好看的很,俺看着比街上卖的都好看。冬天里要是碰到下大雪,俺和玉兰姐等都好坐到她家的大煤火台儿上,隔着窗户玻璃看着外边的大雪,扯着嗓子唱“北风那个吹,雪花儿那个飘”,那个自在劲儿不好形容。

在这样的居住环境里我生活了四十多年,曾经期盼着有一天也住进楼房,体会体会不出屋子就能生活的“洋”滋味。

2000年时,我家和院里的邻居们因城市规划改造都搬离了那个曾经给了我们数不清的欢乐的大杂院,住进了曾经很期盼的楼房,尝到了楼房给我们的生活带来的各种方便、舒适,心里还是很满足的。但随着社会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和我们阅历的成长,这只有“贫下中农”才愿住的楼房也给我们带来了没有设想过的不快。不亲不近的邻里关系,每天紧闭的防盗门,隔着猫眼看人的做法儿,老人们不能串门座谈的要求等等,都让上了年纪的人那么无奈。邻居间因长久相处串门走动而产生的,从信任到亲戚般的人性关系已很少有生存的空间。孩童们你来我往亲密的像“撕不烂的套”式的友谊也失去了滋生的土壤,长大后的他们“发小”情结恐难再有。坐在家门口享受“脚踏实地”的感觉越来越渺茫。难怪俺老妈总是唠叨:“这啥时候能上恁X大大家坐会儿呀,天天给这屋里闷住连个说话儿的都没有,要给咱老院儿多好啊。”是啊,要是还住在大杂院,可能家里天天都有串门的跟她闲拉呱解闷儿,她保准不会这么寂寞,也不会把谁栓的这么死啦(呵呵,这是私心)。

嗨,虽然我们都知道改善住房条件,住上宽敞亮堂的楼房是我们曾经那么羡慕和期盼的目标。但当它已经实现后,咋还是忘不掉过去的大杂院?这究竟是啥心理?我自己也说不清。潦写此篇,以蔚心际。

唉,难忘怀的大杂院。

 

                                                                                                             20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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